夜航西飞

从《夜航西飞》这本书中偷了一个题目,讲一讲坐夜航飞机的感受:

坐过很多次夜间飞机,包括不少红眼航班,原因很简单,便宜。

年轻时候无惧熬夜,也曾经敢买二十几小时的硬座火车,直挺挺的一路坐到终点。

夜晚不多的风景在于有时能看到一轮明月挂在空茫的黑暗中,没有繁星点缀。这光当然无法落在客舱中的我的身上。只是黑暗中有一种亘古的超然,伴随着柔和的光线发散,是透过窗户能感受的。

飞机上的风景与火车有很大不同,而夜晚的时候,视野中经常是黑茫茫一片,几次之后,发现了一个小技巧,一定要把客舱内的灯光关掉,才能看到下面灯火通明的城市。

由于对航路不熟悉,很多时候并不能准确判断偶然路过的一个又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是哪座城市上空。猜测也变成一种打法时间的乐趣。

城镇的灯光可以分为三六九等,最小一级是点状分布,零星散布在黑暗中,如同萤火。再大一些,开始有线相连,无疑是一条一条的公路,黄色为主,路与路汇聚则出现更大也更亮一些的光圈,光线不再单调,开始有红色夹杂,蓝绿色大概无法穿透黑暗中这么遥远的距离,而这红色看似红色警示灯灯,但实际上更可能是一大片霓虹灯。

小的光圈是小镇,大的光圈是城市,细细观察这种灯光热力图,可以发现城市并非静止的,而是不断闪烁与流动的。

灯光看的累了,把视线转回客舱,时间够晚,多数人已经沉沉睡去,大家都是匆匆而来、匆匆分别,并不会有人在意睡相如何,毕竟今日一别再不相见。

飞机有一种火车没有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逐渐蔓延到高铁,更快的速度带来更远的距离。

以前坐绿皮火车,车速慢的时候,往往要和人过一夜。
曾经遇到过一个咸阳的大学生和他斯文秀气的同学,一起坐硬座前往昆明。他已经二十五岁,年轻的时候逃学去武汉玩地下摇滚,荒废了几年又回来读书,谈起摇滚梦想,眼睛还会发光,而他的同学总是默默的看着他。
和初恋在从厦门到广州的火车上遇到过一个绵阳的年轻人,年轻的在广东打工,理想是做一个餐厅的主厨。我们相约等他成功那天去他的餐厅吃饭,但分别之际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列车到站,交流也就到站。

飞机呢?我一年坐二十几次飞机,一个人也没有记住。在飞机上,我们从不交谈。

一个人坐飞机要斩断与世界的联系,因此,飞向天空是一个很好的审视自我的时间。

《夜航西飞》里写道:

“如果必须离开你曾经住过、爱过、深埋着所有过往的地方,无论以何种方式,都不要慢慢离开,要决绝地离开,永远不回头。不要相信过去的时光才更好,它们已经消亡了。过去的岁月看来安全无害,被轻易跨越,而未来藏在迷雾中,叫人看来胆怯。但当你踏足其中,就会云开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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