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家门的时候最想你

假期总是过得飞快,在路边和母亲挥手道别的瞬间,突然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好在上了出租车这种矫情的情绪就戛然即止。

可以说,在春节时候从外地回家,适合爆发积攒一年的思乡情绪——典型表现为,觉得家里一切都好。

饭菜十分可口,少盐少酱,符合我清淡的口味。

鸡汤是细细熬过的,加一些泡开软糯的北方红薯粉,撒上几点胡椒,汤的香气隔着客厅都能闻到;冬天里母亲最喜欢的做的是白萝卜炖猪蹄,这道菜我在上海试过几次,每次不是猪蹄不够入味就是萝卜不够软,欠缺几分滋味。

之前看过一篇报道,上海的便利店最畅销的便当口味是川麻川辣,因为工作压力巨大的上班族只能靠重口味酱汁下饭,食材本身的味道早已不重要。在外面吃惯快餐和外卖的人,偶尔吃到一顿正常水准的家常便饭,不是惊为天人,就是痛苦流涕,难怪Papi酱的街采不少人都说“吃东西的时候最想家”。

虽然屋子还是从前那一间,但今次回家看着屋里的一切竟多了几分新鲜感。

房间被母亲打扫的纤尘不染,高中听的CD,大学读的书,还有文艺小清新时候拍的一张张或曝光过度或饱和偏高的照片都还在挂在墙上。

偶尔翻起书架上的一本书,还能看到一张有点意思的书签。无聊时候,把一些旧物翻出来,明信片、信件,几乎都能立刻回味起当时与这些东西的故事。花点时间,把旧物重新整理摆放整齐,就好像还住在这里一样,就好像还会时常想起它们一样。

两年前离开家的时候,在墙上的小木板上贴了一张便笺,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借给某某书一本,是一本我只看了一半的书,而现在疏于联系,这书多半我是看不到结局了。

假期的例行公事是聚会,于是便有机会去城市的各个角落走一走,朋友们聚会的场所已经从城市一端搬去另一端。城市多了几个商业中心,开了很多新的Shopping Mall,还有一些繁华的地方就倒闭了,“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事物更替,没什么稀奇。

然而新鲜感的保质期太短,在多呆几天之后,就会明显发现,变大的只是城市的居住区,这里的生活,是长期静止的。

这里的娱乐方式还与几年前一模一样,这里想看的电影根本没有影院排挡,这里没有博物馆和展览,这里,甚至没有压力。

尤其与大学舍友聚会,面对五个老师四个妈妈,多数时候插不上什么话的尴尬,对于一个话唠来说,颇为讽刺。

居住了二十年的城市,显得十足陌生。从前觉得很遥远的地方,其实也只有七八公里,分不清到底是城市大了还是我们的眼界大了。

但矛盾的是,心野了,世界变小了。家人却老了。

初一去拜年,一屋子与母亲同辈的叔叔阿姨,打麻将的时候纷纷掏出老花镜戴上。
和母亲一起玩牌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她的手上也开始有了老人斑。

每次离开家的前夜总是会睡不好,有一种躁动不安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有时候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我会想,母亲在打扫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想起从前,她的孩子在这里学习、成长、工作,再然后人去楼空。

朋友吐槽我春节竟然没出门旅行,大把时间就宅在家。其实我好怕自己就不管不顾跑出去玩。

外面的世界在招手,而我要去向何方?

我走出家门的时候最想你,我害怕太过自由而忘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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